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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吴再柱:记忆深处的洪水泛滥

热度 4已有 3106 次阅读2016-7-5 20:42 |个人分类:观我杏坛|系统分类:生活

记忆深处的洪水泛滥

/吴再柱

 

  我记忆中的洪水,不是那种“请到黄梅来看海”的诙谐与俏皮,而是一种“战地黄花分外香”的坚定与浪漫。

——题记    

 

  连续几周的中雨、大雨、暴雨,连篇累牍的警戒、破堤、抢险,渐渐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:有生以来的关于洪水的记忆,亦如当下泛滥着的洪水,泛滥着我曾经岁月的沧海桑田,泛滥着我青春成长的苦辣酸甜。

(一)

  最初的记忆,是1976年,那个特定的年份,应该也是7月。

  乱石砌起的房子,据说和我同龄。后院用土砖码起的围墙,刚好达到我下巴的高度。或许压根儿没有后院,也没有围墙。

  但那个暑假,那个七月,确凿是从房子里搬了出来,在屋后搭起了一个草棚子,在那里过夜的。

  某个夜晚,电光劈闪,雷声轰隆,大雨倾盆。

  童年的我从梦中惊醒,只觉草棚四处在漏雨。好在父母、姐姐、哥哥都在身边,似乎也没有害怕的感觉。

  第二天早晨,村里大人们都说,昨晚发了地震。甚至有人还说,他把鸡蛋放在碗里,听见鸡蛋翻滚的声音。

  大概是真的发了地震吧,否则不会家家户户都搬出房子,都搭起草棚。但我的记忆中,最为深刻的是村前的大塘里,浑水漫溢,水面上漂浮着已经死去或即将死去的大大小小的鱼儿。

  大人、小孩,有的忙着捡起漂浮的鱼。但有人说,这种鱼吃不得,因为它们都是被流淌到塘里的石灰、六六粉给呛死的,给毒死的。于是,又有人把捡来的鱼给扔掉,当然也或许有人炕熟给吃了。在那种贫瘠的年代,一切都有可能。

  再后来的日子,如我一样大小的孩子,只要是天晴,大概都是在大塘里沐浴、戏水,以此来度过整个暑假的无聊的午后时光。似乎也因此满身长满了痱子,并不是蹦出了一些包包,落下了许多或深或浅、或大或小的疤痕。

  91日如期开学,我应该是上小学二年级了,由村里大堂屋上的“耕读”,从此迁到村小学本部,一个叫骑龙庵的处所。忽然有一天,不知是不是星期天,只记得莫名其妙地跟着大人们到许岔山上杉树林里去开会。那种场景,似乎很神秘,很反常:没有人说笑,却有人哭泣;我问大人,大人们都默不做声。

  后来才知道,是我们的伟大领袖毛主席逝世了。

  之后的很长时间,每节课的课前3分钟,便没有了歌声。学校也似乎没有了音乐课。

  泛滥的洪水,半夜的地震,伟人的去世,这是我记忆中的第一次洪水记忆。

(二)

  1983年,这应该是我记忆中的第二次洪水泛滥年。

  那一年,我初中毕业。

  那时学校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,中考之前师生放假几天。这大概是所谓的休整吧。

  也就是在这放假的几天里,老天爷不知怎么弄的,连续降了几日几夜的大雨。此后,池塘爆满,河水湍急,田野一片汪洋,禾苗全被淹没。

  第二天要中考了,我必须在头天下午赶到学校——距家有六七里远的名叫麻雀寨的地方。

  父母为我借来了两块钱,算是给我中考期间的生活费。

  我把这两块钱放在兜里收拾好,用一根短扁担(或是一根木棍),一头挑着一床棉被,一头挑着一块被单、一床单被及其他行李,打着赤脚,趟过田埂与沟壑,深一脚浅一脚,稳一脚滑一脚,孤零零地来到麻雀寨。

校园里空荡荡的。一位老师告诉我,中考因为发洪水推迟了,几月几号直接赶到濯港镇中——一个叫做细林嘴的地方。

  那时没有电话通知,更没有电视通告。

  于是,我又挑着一担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,稳一脚滑一脚,孤零零地趟着水回家。

  又是一个下午,我又是打着赤脚,兜着两元人民币,挑着一担行李,深一脚浅一脚,稳一脚滑一脚,孤零零地步行到细林嘴。大概有十二华里吧。

  记忆中的细林嘴,是傍晚时分的中考动员大会,是无数的蚊子,是整夜的无眠,是旭日东升的彤红,是佩着枪的公安,是中考给人的高度紧张。

  中考结束后,我和一位表侄(他比我年长一两岁),来到舅舅家和他家(两家同村),在那里呆了两三天。天气晴好,洪水渐退,我又挑着行李,灰溜溜地回家。兜里大概还剩下五毛钱吧。

  再之后,是中考的落榜,是与三姐夫一起从大姐夫家拖着秧苗,徒步行走60华里:三姐夫在前面拖着,我在后面推着,从早晨一直行走到半夜,满脚板都是血泡。

  也就是那年的冬天,我一个人独自在太白湖坝上,度过了几十个刻骨铭心的寒夜——

太白湖,浪打浪,

前面是波涛,后面是坟场。

打地铺,点油灯,

最怕半夜醒,破书已翻尽。

  那一年洪水泛滥,我14岁。之后的几年里,我尝尽了一个少年农民的空虚与荒凉,渺茫与无奈。

(三)

  我记忆中的第三次洪水泛滥,发生在1991年。

  那时的我,已经是一名有着六年教龄的民办教师。也就在那一年,我被临时抽调到管理区办公室做文秘。说是做文秘,其实还得骑着单车跑腿,还得参与防汛物品采购,甚至上防洪一线。

这不,防洪一线需要一些石夯,而且是十万火急。

  石夯这种东西,并没有现成的物件可买,还得到山区石匠那里去订购。

  一大早,我和食堂的柳爷一起固了一辆三轮车,一路打听,一路颠簸,来到了大河镇吴祥村。又是四处询问,找到了一位中年石匠。说明来意,讨价还价,最终似乎是以每只25元的价格敲定。记不清订购几十只。

  那位石匠又从村里找来了几位石匠。我们看着他们在山上一间废旧的作坊里,把大石头劈开,把小石头加工,然后稍做打磨,制成一只只石夯。

  制作石夯,说来容易,其实一整天,每位工匠也就能敲击出五六只吧。

  傍晚时分,订购的石夯基本完成。于是,我们又一路颠簸返回来。

  刚回到管理区,一位姓胡的妇女主任告诉我,说我考取师范了。我几乎不相信我的耳朵,于是我立马打电话到镇教育组。胡金华老师告诉我,这是真的,说我考了248分(语文、数学、政治,三科满分340分),并嘱咐我,鼓励我。我喜不胜收。我连忙打电话,把好消息告诉我的女友——后来成为了我的妻子、孩子的妈。与她一起分享这份喜悦。当然,也打电话到本村里,让他们转告给我的父母,也让他们高兴高兴。

  喜悦归喜悦,但还得工作,还得为防汛做好服务。第二天,我们又把买来的石夯送到太白湖洪咀段防洪前线去。

  往湖坝的路,多处仍然淹没在水中。好在三轮车熄火之后依然能够继续前行。当我们到达防洪指挥部——一座搭建在湖坝上的防雨棚时,某位领导说,管理区的张书记正在休息。他们昨晚为了堵口忙了一个通宵。

  在这里,且稍做停顿,唱个插曲:把我复习备考的情景,也用一首小诗来回味:

资格考,镇十名。

中考仅月半,何以跳农门?

冷水擦,伏桌困。

浓茶驱睡神,体检瘦九斤。

  这一年的洪水记忆,是第一次为抗洪服务的艰辛,是期盼多年而最终实现的跳农门的喜悦,是尽享花前月下的甜蜜与幸福。

(四)

  记忆,一下子又跳到了1998年。

  那一年,我第一次听到“太阳黑子”“厄尔尼诺”这些新鲜的气象名词。或许正是因为这两者的缘故吧,那一年的洪水百年一遇,长江中下游地区许多地方的堤坝都被肆虐的洪水给冲破了。《你是谁,为了谁》等歌颂人民子弟兵防洪抢险中不畏困难、不怕牺牲精神的歌曲,就诞生在那一年。

  那一年,我、妻子、女儿一家三口居住在新建的本村小学里。名副其实的以校为家。

记忆中,我那一年,也是名副其实地穿起了长靴,上了堤坝,扛了沙包,付出了劳动的。说实在的,那几次的劳动强度并不大,一是因为洪水已经退下,二是因为村里的劳力们看我秀才一个,有意照顾于我。

  但那一段时间,我却经受了一次钻心的痛苦。一个傍晚,我穿着人字拖鞋,在校园的井边冲洗完摩托后,正要将摩托赶进宿舍里,一不小心左脚一滑,左脚大拇指一下子猛撞到水泥沟壁上,顿时血流如注,奇痛无比。后来,小心翼翼地用清水洗干净,才发现左脚大拇指三方中有两方已完全与皮肉脱落。

之后的几个星期里,左脚几乎完全是靠脚跟点地来行走的。

  外面洪水泛滥,而我只能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了。

  也正是在这一段时间里,村小校园里住进了镇政府、镇机关的一些干部,比如镇工会主席、财政所所长。他们算是在抗洪二线吧。早晚与他们闲聊着,也增长了许多见识。

  太白湖的水位终于渐渐退下,但防洪指挥部并没有撤去,而我左脚的大拇指终于好了。一个下午,我随同工会主席、财政所长一起前往堤坝,算是一种观光吧。其时,在镇里工作的一位人人都称呼杰林爷的国家干部(他是我本村的,辈分很高),在吃晚饭时说了一句“战地黄花分外香”,让我记忆尤为深刻。

  战地黄花分外香。他们的晚餐其实很简单,也就一些缸豆、茄子之类,然而他们脸上所洋溢出来的胜利的喜悦,依稀留在我的脑海里。

  也就是在这一年,我从小学调到了初中,并逐渐累积了渐多的教育素养。

(五)

  今年,2016年,又是一个水荒年。这里破堤,那里塌方,一些地方不时还有人因为水灾而丧生或失踪。前两天,本县某乡镇母子俩,一并跌入河港……

  也正是这几天,网上、电视里传来了几则消息:

  台湾发生雄三导弹误射事件;

  令计划一审判处无期徒刑;

  上海垃圾偷倒苏州太湖:黑色利益链利润惊人;

  武汉楼市疯狂17连涨,又成为全国卖房界的NO.1……

  是否真的要到了大难临头,台湾方面才肯与大陆恢复正常沟通?

  暴雨洪灾,能否否让一些贪官污吏清醒、收手?

  什么时候,那些黑心奸商能多点人性,少昧良心?

  连月的大雨,为什么还不能给都市的房价泼点冷水降降温?……

  当然,网络上也有更多正能量:

  黄冈42万干群奋战抗灾一线;

  25名黄梅参战老兵自发组成抗洪抢险突击队;

  消防员洪流里高难度救小孩;

  新郎雨中坐皮艇迎亲,娘家人乘挖掘机出席婚礼……

  原本打算放假后马上回趟老家,看看孤独的老父亲。没想到,打电话回去,利国叔说,道路已经被淹没;老父亲在家身体还好,衣食无忧。

  看来,只有待到雨过水降,再作归程。

  天公作法,洪水泛滥,毁坏的家园可以迅速重建;苍蝇老虎,徇私枉法,他们所造成的危害——公信力的缺失,却需要很长久的元气恢复。

  那些人的祸害更甚于自然灾害。

  然而,“中华民族自古以来,就有埋头苦干的人,就有拼命硬干的人,就有为民请命的人,就有舍身求法的人”。今天,那些依然战斗在抗洪第一线的武警官兵、干部群众,他们便是“中国的脊梁”。

  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,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,只要我们的脊梁不弯,精神不垮,家园可以重建,生产可以自救,失去的终将都可以寻找回来,并因此可以增添一些斗志,一些信心和更强凝聚力。

——201675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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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评论 评论 (1 个评论)

回复 吴再柱 2016-7-6 10:12
谢谢编辑老师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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